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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綠色隱憂】五輕土汙整治「壓邊線」地方審議即可 李眉蓁批「偷呷步」

國民黨高雄市議員李眉蓁表示,30公頃以下用地環評,由地方政府審議即可,5輕第一期土汙整治規模刻意壓在29.83公頃,化整為零根本是「偷呷步」。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民黨高雄市議員李眉蓁表示,30公頃以下用地環評,由地方政府審議即可,5輕第一期土汙整治規模刻意壓在29.83公頃,化整為零根本是「偷呷步」。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積電接受高雄市府邀請到中油五輕舊址設廠,在地民代表示,大家歡迎台積電來高雄,但市府一連串作為,惹來球員兼裁判爭議。

五輕舊址是全台最大的土壤及地下水汙染場址,地主中油原規畫分階段2033年完成汙染整治,為迎接台積電設廠,高雄市府與中油簽定行政契約,把時程提早10年,被稱為「光速整治」,經費暴增2.6倍至276億元,第一期給台積電建廠土地限縮在29.8公頃。

國民黨高雄市議員李眉蓁表示,依環評法,30公頃以下用地環評,由地方政府審議即可,五輕第一期土汙整治規模刻意壓在29.83公頃,化整為零根本是「偷呷步」,刻意規避中央環評審查。

整治若不完全 帳要算中油還是高市府?

時代力量高雄市議員林于凱認為,環評在整治和開發過程最為關鍵,環評由市府審查依法有據,但免不了受議論;土地整治本由地主中油發包施工,高市府拿回來交由工務局發包,就要扛成敗責任,也被指為台積電護航。市府大幅壓縮整治期程,最大的風險是,汙染整治若不完全,交地給台積電時產生糾紛,帳要算在中油,還是高市府頭上?

中油內部指出,新的整治計畫由高市府與中油簽訂行政契約,全案高市府承諾接手,包括工程發包、進度管理、整治結果檢測等,經費由中油埋單;中油董事會認為高市府有義務如期如質完成整治,若跳票,市府要負責。

台積電即將設廠在高雄中油楠梓煉油廠土汙地,目前正在進行加緊整治中。記者劉學聖/攝影
台積電即將設廠在高雄中油楠梓煉油廠土汙地,目前正在進行加緊整治中。記者劉學聖/攝影

中油新整治計畫 時間提前10年但費用暴增

中油內部表示,楠梓煉油廠(5輕)舊址,是台灣最大的土地與地下水汙染場址,需要整治的面積高達176公頃,中油依照汙染程度分為6區,原本已展開整治,是17年整治計畫,經費103億元;由於高市府對這塊地另有用途,自行提出新的整治計畫,將整治完成時間提前了10年,經費暴增為276億元(中油與高市府尚在議定最後金額)。

中油內部指出,高市府既然承諾要接手整治,包含工程發包、進度管理等,都是高市府的責任,高市府必須讓這塊地在2023年解除汙染場址列管。

據了解,全案有關整治時間、經費總額,都是由高市府估算提出。知情人士表示,行政契約提到董事會後,董事會考慮高市府承諾的整治時程,比原計畫縮短很多,用了特別的整治工法,加上中油原本的17年經費估算中,未預估工資、原物料等上漲因素,雖然經費增加,董事會仍照案通過。

國民黨高雄市議員黃紹庭說,市府既是整治工程執行單位,又是監測單位,自審環評和土地變更的都市計畫,這不是球員兼裁判嗎?大家都希望台積電來,若不符程序正義,如何讓人信服?

黃紹庭指出,從整治到環評,應該講究科學理性,大家都歡迎台積電來高雄,問題是整個過程充滿球員兼裁判痕跡,引起外界質疑。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黃紹庭指出,從整治到環評,應該講究科學理性,大家都歡迎台積電來高雄,問題是整個過程充滿球員兼裁判痕跡,引起外界質疑。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分六區塊加速整治 議員憂揮發化合物倍數逸散

他表示,整個五輕舊址將近200公頃,分切成六個區塊加速整治,土壤內甲苯等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s)一定也呈倍數逸散,市府是否做好把關,不讓後勁甚至外圍的楠梓、左營、仁武等區居民吸入這些致癌物,他僅能調到後勁外圍的監測資料,而非整個汙染場址的監測數據。根據土汙法,汙染整治後要追蹤兩年,兩年內每三個月還須檢查一遍都沒問題,才足以安人心。

黃紹庭說,從整治到環評,應該講究科學理性,包括他在內,迎來台積電是很多高雄人的期待,問題是整個過程充滿球員兼裁判痕跡,引起外界質疑。

民眾黨高雄市議員吳益政說,大家擔心台積電跑掉,都自我克制不談這個話題,但要審環評了,大家應透過環評的平台表述意見,包含環境、經濟、政治上的附帶條件,這是最後能亡羊補牢的機會,就看市民要不要主張,聲音夠不夠大。

高市府把第一期給台積電的開發區,限制在30公頃以下的用意為何?高市環保局長張瑞琿說,台積電目前只先建兩座廠,第一階段需地面積29.83公頃,整治是按此規畫;環保局實際複驗第一塊整治區,初步發現有三個點位不合格,已要求改善,加上台積電也自費做專業檢測,環保局不可能不把關。

針對外界質疑整治時程一下子提前10年,簡直是光速整治,張瑞琿說,其實這不足為奇,以前和現在採用的工法都一樣,差別在於中油原先的整治計畫,是每個區塊陸續進行,現在是同時並進,有能力執行此方案的廠商同時進場處理,整治量能整個提升起來,自然就可以縮短處理時間。

此案環保署坐視高市府分切整治及環評審查的基地規模,遭外界批評中央放棄監督;環保署土汙基管會表示,會關注各整治場址的改善進度。依環境影響評估法施行細則,園區開發面積在30公頃以下者,環評審查權責在地方政府。

中油5輕土地整治本由地主中油發包施工,高市府拿回來交由工務局發包,就要扛成敗責任,也被指為台積電護航。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中油5輕土地整治本由地主中油發包施工,高市府拿回來交由工務局發包,就要扛成敗責任,也被指為台積電護航。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環保署:整個程序都合法

環保署綜計處表示,各縣市本來就有很多30公頃以下的案子,不只是中油此案而已,如果開發單位認為現有的合理開發範圍跟需求用地就是30公頃左右,中央無法刻意要求擴大開發範圍,主要還是由開發單位審酌需求掌控進度。高市府官員說,即使是5公頃、15公頃,還是會被拿來議論,重點是整個程序都合法。

對支持加速開發的高雄人來說,高市府的作法某個程度,也在彰顯環境正義。台灣環境教育協會理事長、環保署前副署長張豐藤認為,五輕土汙整治案之所以從龜速變光速,是因為中油累積了長久汙染,整治原本需要17年,中油關廠後,沒任何產業進來,當地經濟瀕臨崩潰,對後勁鄉親很不公平,市府決定接手,壓縮在三年整治完成。

他說,台積電規畫6座晶圓廠,第3區蓋1場、2廠,第4區、5區、6區要蓋3廠、4廠、5廠、6廠,第一階段在30公頃以內,到了第二階段全區環評就須送中央審查。台積電案獲高度關注,即使環評過關,後來發現土汙沒有整治好,也無法解除列管,這都是環保局要把關的。

至於為何中油做不到,市府做得到?主要是過去這塊地沒有急需使用的時間壓力,可以用生物復育法分區慢慢整治,預算也只要103億元,市府同時用熱脫附、土壤水洗法,且採分區發包、同時整治,這樣速度快,經費暴增2.6倍,對中油的預算壓力很大。

張豐藤表示,原本中油整治的機制是中油執行,環保局驗證,速度太慢;市府拿回來做,但怕環保局自己做、自己驗證,會招致球員兼裁判爭議,才由工務局發包,施工初期最大工程要開挖、打鋼板樁阻隔鄰地的交叉汙染,這對工務局來說是很熟悉的工法。

至於整治技術與成果,市府找了專業顧問公司把關,最後再由環保局驗證,採樣分析也由環保署認證的檢測公司執行。外界會擔心執行者和驗證者都是市府自家人,會不會因為政策壓力而放水?張豐藤表示,起碼所有驗證都要過關,否則即使環評通過,後來一有閃失,也不可能進行開發。

張豐藤說,國營事業長期在高雄造成這麼大汙染,以這種高效率做完整治,不也是環境正義的顯現。至於過程中可能產生的二次汙染,如熱脫附沒燒乾淨的VOCs外逸等,這就需要民代監督,市府也要公開資訊讓民眾放心。

高市府環評委員、高師大生技系教授陳士賢認為,土地正義要建立在後續開發及利用價值上,沒有經濟作為背後的驅動力,就沒有這個高倍速完成的案子。遠雄建設之前曾在新北市投入百億元買地,再花10億元整治土地汞汙染,整治後才有推案商機,如今政府投下200多億元整治,能換來台積電千億元投資,CP值難道不高嗎?

至於公部門有沒有開綠燈或放水,讓中油整治案一路過關,陳士賢說,之後會舉辦環評,要不要通過不是政府說了算,民眾都可以來旁聽、全程錄影。

陳士賢說,工務局、環保局或許都是市府自家人,工務局發包給土汙整治國家隊來做,環保局的監督沒有因此放水,包括台積電也花費5000萬元另聘專業團隊入場監督,後續還有環評要面臨環團與社會大眾的高規格檢視,哪還有一手遮天的空間?

台積電高雄建廠的挑戰

汙染場址:

176公頃,全台最大

整治經費:

中油原訂花103億元、17年整治,2033年完成;高市府縮為3年內完成,2023年完成,提早10年,經費暴增至276億(雙方仍議定中)元,原價的2.6倍

整治方式:

全區分6個區塊同時整治,追求效率;整治土、水分離,土汙整治完成可先建廠,地下水持續整治

整治期限:

台積電第一期建廠用地(第3區)29.8公頃,高市府要求今年11月前須整治完成

土地變更:

土地都計變更2021年12月已完成,29.8公頃用地變更為楠梓產業園區,預計今年6月前完成園區報編

環評審查:

3月4日首度審查,成台積電如期建廠關鍵,通過可取得建照開發

建廠計畫:

台積電2022年起建廠2座,2024年投產,之後續建4廠

陳菊承諾:

以魯爾工業區轉型為師,保存工業遺址、建後勁生態公園等

陳其邁推動:

晶圓廠為主,暫無轉型規畫,環團及在地反彈,市府承諾後續可討論

未來挑戰:

高度用水、耗電、推漲在地房價、在地居民與新來工程師如何共處等

資料來源/採訪所得 整理製表/鄭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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