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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來得及/人類壽命無上限?科學家從「超級人瑞」統計探究真相

人類壽命是否有極限?人口統計學家試圖從另一種面向來回答這個問題。法國修女安德烈以118歲340天的超高齡去世,學者正在研究她的祖譜。路透/Abaca Press
人類壽命是否有極限?人口統計學家試圖從另一種面向來回答這個問題。法國修女安德烈以118歲340天的超高齡去世,學者正在研究她的祖譜。路透/Abac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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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百歲以上、甚至超過110歲的「超級人瑞」,研究並遵循他們的飲食與生活秘訣,真的有助於一般人促進長壽嗎?人口統計學家試圖從另一種面向來回答這個問題。藉由詳細記錄超級人瑞的人數,他們發現,當達到某道年齡門檻,死亡率將進入穩定期。「理論上」這代表,只要超級人瑞的數量夠多,人類壽命上限將不斷突破。目前全球有逾57萬百歲人瑞,距離該理論實現又有多遠?

人類愈來愈長壽 全球百歲人瑞達57萬人

連線(WIRED)雜誌報導,人口統計學家與長壽研究者羅賓(Jean-Marie Robine)對某人家有百歲人瑞這件事不太感到意外。雖然能活到百歲不容易,但現代醫學昌明,已非罕見。光是羅賓家鄉法國就有3萬名百歲老人,是半世紀前的逾30倍;目前全球所有百歲老人加起來共有57萬,相當於一座中小型城市人口。

真正讓羅賓感興趣的是超級人瑞:活到110歲甚至更年長的人。1990年代,羅賓協助確認史上最高齡人瑞的年紀。卡爾門(Jeanne Calment)生於1875年,在世經歷20位法國總統,於1997年去世,享壽122歲5個月又15天。從那時起,羅賓便開始追蹤超級人瑞,並協助管理世上最大最詳盡的人瑞資料庫。

對羅賓來說,每位超級人瑞都是回答一個大問題的關鍵資料點:人類壽命是否有極限?但還有一個更基本的問題,可能顛覆整個長壽研究領域:我們在追尋人類壽命極限的解答時,是否都找錯了地方?

新聞報導人瑞時,免不了詢問他們的長壽秘訣,得到的答案也五花八門,甚至相互牴觸。有人說遠離男人,有人說結婚,有人每天抽30根菸,有人不抽;有的喝威士忌,有的滴酒不沾。這些經驗談往往被人們拿來參考。

但這是錯的,羅賓說。他的方法是退一步,看看有多少超級人瑞,確認他們的生卒時間。他認為,人類長壽的極限不是靠觀察個人來發現,而是透過對超級人瑞的集體研究。這是統計學上的難題:要破解它,你需要確切知道有多少人在111歲、112歲、113歲等年齡死亡,以算出一位超級人瑞活到下次生日的可能性。

跨過8、90歲後 死亡率竟趨於平緩?

1825年,英國數學家岡柏茲(Benjamin Gompertz)首次按這種方式嘗試計算人類壽命極限。根據卡萊爾與北安普頓兩鎮的生卒紀錄,岡柏茲算出個人死亡風險如何隨年齡增長變化。他發現,人在進入20多歲後,死亡風險便逐年上升。

但到92歲時怪事發生,這些長者往後一年的死亡率達到高原期,平穩維持在約25%。這項發現很奇怪,彷彿在說人的年齡沒有上限。岡柏茲揣測,這些資料理論上暗示人類沒道理不能活上數世紀,就像聖經中的那些族長一樣。

目前全球所有百歲老人加起來共有57萬,相當於一座中小型城市人口,超級人瑞的數量也愈來愈多,這給了科學家一個新的方向。路透/alamy
目前全球所有百歲老人加起來共有57萬,相當於一座中小型城市人口,超級人瑞的數量也愈來愈多,這給了科學家一個新的方向。路透/alamy

但統計學是門殘酷的科學,岡柏茲也知道這點。根據他的資料,92歲死亡的風險如此之高,以至於需要3兆人活到這個年齡,才會產生一名192歲的超級人瑞。但岡柏茲的研究受限於資料蒐集。當時很少有人能活過90歲,因此他難以得知高齡老人的真實死亡率。

現代人口統計學家接手岡柏茲的研究,有時產生令人驚訝的結果。2016年,紐約愛因斯坦醫學院得到的結論是,人一超過百歲,死亡率便急速上升,壽命上限約為125歲左右。2年後,羅馬大學得出相反結論,指人類死亡率在80歲前呈指數級成長,到80歲開始減速,在105歲後趨於平穩。這也暗示人類壽命無上限,與岡柏茲設想的一樣。

羅賓說,如果死亡率真的在某年齡趨於平穩,那麼極度長壽就只是一種數字遊戲,可藉由人瑞數量增長堆疊去突破壽命上限。但需要多少人數取決於確切得知死亡率高原期在哪、何時達到。問題是,現在可用的計算資料並不完美,人類死亡資料庫與國際長壽資料庫各有缺陷。對羅賓而言,蒐集更多資料是至關重要的。

流行病專家持異見:長壽之路已看到盡頭

但羅賓的朋友、伊利諾大學芝加哥分校流行病學家奧珊斯基(Jay Olshansky)則有不同看法。他說:「死亡率趨於平穩或繼續上升,可能根本沒差。」超級人瑞數量如此之少,以至於很難產生可靠的死亡率,這件事情本身就顯示,人類追尋長壽之路已走到盡頭。

奧珊斯基表示,卡爾門身為史上唯一活過120歲的人類,只是統計上的異常值(outlier),未來或許有人能打破她的紀錄多活幾年,但這不代表人類的壽命能不斷突破極限。

奧珊斯基說,人們不該執迷於這些超級人瑞。「研究這些極長壽的人,就像研究短跑名將博爾特的跑法,然後說我們都能跑那麼快。把這些人視為大眾範本,想法太天真。」他說,已開發國家對長壽的探求大多已經結束,我們已活得夠長了。

「就算消滅癌症,人類也只能延壽3年」

1990年他曾寫過一篇論文,指就算消滅世上所有癌症,也只會使美國人的平均壽命增加3年。因為一旦到達一定歲數,就算沒有癌症,也會有其他原因導致死亡。

當然,超級人瑞仍能為我們提供一些長壽線索,例如遺傳因素。今年初,法國修女安德烈(Sister André)以118歲340天的超高齡去世。羅賓正研究她的祖譜,以找出她是否像卡爾門一樣,也有特別長壽的祖先,透過這種方法,或許能發現更多長壽基因。或許這才是超級人瑞的真正秘密。

今年71歲的羅賓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年輕,也常被問到保養祕訣。他會故作神秘答道:「我知道這些,是卡爾門跟我說的。」事實上,卡爾門與其他超級人瑞不同,從未與羅賓分享過長壽之道。因為,她根本就沒什麼秘訣。

今年71歲的羅賓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年輕,也常被問到保養祕訣。圖/擷自Radio France
今年71歲的羅賓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年輕,也常被問到保養祕訣。圖/擷自Radio F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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