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幕後

【黑戶寶寶難解/中】黑工懷孕怕被抓不敢產檢 媽媽寶寶都陷超大風險

關愛之家給予移工母親一個庇護場所。記者馮靖惠/攝影
關愛之家給予移工母親一個庇護場所。記者馮靖惠/攝影

非法移工生下的黑戶寶寶因合法收容量不足,很多被迫轉入地下化的「小家」,恐衍生更多社會問題。在他們出生前,他們的母親也因為違法逃逸等因素,絕大多數懷孕期間沒做過產檢,生產面臨極大風險;即使順利生產,孩子的就醫更是難關重重。 

懷孕怕被遣返 非法逃逸無法產檢

戴著口罩,眉目透露青澀的印尼籍看護工阿美(化名),8年前來到台灣,在高雄雇主家照顧阿公。她在受雇期間她和同樣在台灣工作的印尼籍移工男友結婚。婚後她因為懷孕,擔心自己被遣返,趁休假日逃跑。因為是非法逃逸,她懷孕期間從未做過產檢。

5年前和印尼籍先生一起來台工作的印尼籍看護工阿珠(化名),先生在彰化工廠工作,她則在員林雇主家當看護。因為工作時常被照顧的「阿公」亂摸騷擾,跟仲介反映卻沒有處理,後來她逃跑到台北當非法看護工。在台北工作期間阿珠懷孕了,雇主知道後不准她繼續工作,阿珠再次失去工作。

越南籍的阿利(化名),6年前第一次來台灣當看護工,後來工作證到期,她想繼續留在台灣,於是逃跑到梨山打工務農,被移民署查獲遣返。前年她偷渡來台到梨山打工,還懷了越南籍男友的孩子,但她仍挺著大肚子工作,直到快生產了才到關愛求助,懷孕期間也沒有做過產檢。

阿美、阿珠和阿利後來都在關愛之家協助下順利生產。但協助懷孕移工的關愛人員表示,不是逃跑移工都這麼幸運;很多移工沒有產檢的觀念,也沒錢產檢,不少孕婦會面臨難產。此外,這些逃跑移工生下寶寶後,還得舟車勞頓到台北市打疫苗,有些父母甚至遠從梨山、屏東北上。

這些年外籍移工口耳相傳裡,有這麼一處位於台北市的「關愛之家」,因為懷孕害怕被解雇而逃跑的移工媽媽、生下的無國籍孩子都可在此地得到庇護,這裡讓媽媽安心待產。圖右1為關愛之家創辦人楊婕妤。記者馮靖惠/攝影
這些年外籍移工口耳相傳裡,有這麼一處位於台北市的「關愛之家」,因為懷孕害怕被解雇而逃跑的移工媽媽、生下的無國籍孩子都可在此地得到庇護,這裡讓媽媽安心待產。圖右1為關愛之家創辦人楊婕妤。記者馮靖惠/攝影

想留在台灣找工作 懷孕冒風險逃跑

阿美說,她當初簽約時,就跟阿公約法三章,阿公同意她跟男友公證結婚,但是不能懷孕。但她去年2月意外發現自己懷孕了,「因為怕被抓回去(遣返)」,只好趁休假時逃跑。之所以要繼續留在台灣,是因為「台灣比較好找工作」。

逃跑之後肚子越來越大,讓第一次懷孕的阿美相當無助,懷孕期間更完全沒做過產檢,直到快生產了才到台北的關愛之家尋求協助。阿美到關愛的當天,先到移民署自首,關愛再幫她辦交保,隔天阿美到醫院檢查,醫生說已過了預產期須緊急催生,結果催生2天才生下孩子。

阿珠則是在朋友的介紹下,在懷孕後期來到關愛之家。記者採訪阿珠時,她剛生產完兩天,身體和精神看起來都很不錯。阿珠說,身邊的印尼朋友發現懷孕後,都是到關愛,因為她們沒有健保,也付不起兩萬多元的住院和生產費用。

「現在所有事情都是地下化,沒有人知道有多危險。」勵馨基金會移住者服務中心主任李凱莉說,逃逸移工產檢要自費,多數移工懷孕期間從未產檢。但有些人有先天疾病卻不知道,有人甚至在懷孕期間亂吃藥,風險很大。

越南籍的阿利(化名),第一個雇主阿嬤過世後,仲介幫她安排到一個阿公家幫忙,之後阿公去療養院,且她的工作證時間到期,但她想繼續留在台灣,因此就偷跑去梨山打工務農。記者馮靖惠/攝影
越南籍的阿利(化名),第一個雇主阿嬤過世後,仲介幫她安排到一個阿公家幫忙,之後阿公去療養院,且她的工作證時間到期,但她想繼續留在台灣,因此就偷跑去梨山打工務農。記者馮靖惠/攝影

社福團體人道立場 拚政府加強宣導

李凱莉坦言,不可能要台灣政府補助所有非法移工產檢,但站在人道和人權角度,衛福部至少應加強宣導,就算無工作證的移工,也要存錢做產檢。

關愛之家推廣部主任郭立凱說,曾經有一名移工媽媽,因為隱瞞雇主自己懷孕,一天羊水破了在雇主家生產,雇主氣到立刻把她趕走。多年前曾有越南移工沒有產檢,結果自己在家生產時大出血過世。

關愛之家創辦人楊婕妤表示,通常雇主知道自己聘雇的移工懷孕後,就不願繼續聘雇;移工也怕被遣返,會逃離雇主家去跟男友或朋友住。在移工媽媽口耳相傳下,許多移工懷孕後找上關愛之家,「我們會先帶她們去移民署自首,交保出來後再到醫院生產。」

黑工生下寶寶後 打預防針也成一大問題

除了沒產檢、懷孕生產過程風險大,寶寶打預防針也是一大問題。李凱莉說,「有些小孩1歲多都沒打過預防針」,除了因為沒有健保,加上醫生看到沒有健保的外籍人士就醫,有責任通報當地警局或社會局,媽媽怕被遣返不敢帶孩子打預防針,很多移工是從各地到關愛之家,再由關愛的人協助帶他們去打預防針。

「只有台北市能讓移工媽媽憑著寶寶手冊,免費施打預防針。」台北市社會局兒童及少年福利科科長葉俊郎說,關愛曾經一個晚上多達15個小孩進住,其中只有五個寶寶有媽媽陪在身邊。這些媽媽是從桃園、新竹等地到關愛集合,隔天要一起去醫院打預防針。

葉俊郎說,社會局去年11月在衛政社政首長聯繫會議提案,建請將非本國籍幼兒納入各縣市公費疫苗額度內,由各縣市衛生所協助施打,讓失聯移工子女就近接種疫苗。衛福部也已下達各地方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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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的「關愛之家」,因為懷孕害怕被解雇而逃跑的移工媽媽、生下的無國籍孩子都可在此地得到庇護,這裡讓媽媽安心待產。圖左為關愛之家創辦人楊婕妤。記者馮靖惠/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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