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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軍俱樂部熄燈/下】國防部不鬥了 割讓三官營區 僅留英雄館當金雞母

台北國軍英雄館是軍友社重要財源,一旦失去金雞母,對社務立刻會造成危機。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北國軍英雄館是軍友社重要財源,一旦失去金雞母,對社務立刻會造成危機。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在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全國恐慌的當下,國防部所屬三軍軍官俱樂部永久歇業,土地將移交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一併停止運作並移交的土地,包括鄰近國軍歷史文物館、國軍文藝活動中心、中華路福利站。原本想自行開發這塊土地的國防部,與財政部鬥法數年,最後還是認輸。總面積將近五千坪的街廓,除了約占四分之一的國軍英雄館獲保留,其他都將割讓,未來開發利權與國防部無關。

國有財產署官員指出,三官營區區位優、面積大、格局方正,將會是國產署未來的壓箱寶。最可能的利用方式,是以地上權方式釋出。相關方案最快也要一兩年後才會定案,目前尚無時間表。

當年台北缺觀光旅宿 曾是「招待所當道」

時間回到70年前的台北,除了官方色彩的圓山飯店,缺乏觀光旅館。在日本神社廢墟上建起的第一代圓山飯店,總共只有33個房間。飯店的住宿與餐飲休閒等功能,當時許多由公家機關的招待所負責,這些招待所的經營者,不少與軍方相關。

舉例而言,位於愛國西路,如今原址指定為古蹟的「自由之家」,原是台灣銀行員工俱樂部,光復後借給聯勤總部,作為外事招待所。由於自由之家只有27個房間,民國41年日本政府代表團來台簽訂中日和約,團員必須分散住在自由之家,以及陽明山的台銀招待所。

同樣與聯勤關係密切的,是大陸時期就已成立,仿效日本「偕行社」的勵志社,在各大城市設立軍人招待所。台北的勵志社位於火車站附近,共有15間房,原址是現在忠孝西路的天成飯店。沿著中正路(忠孝東、西路)往東走,在青島東路與上海路(林森南路)口,有裝甲兵的軍官俱樂部:當時蔣緯國擔任裝甲兵司令,以其洋派作風,自然想到設立俱樂部。

與軍方無關的,位於懷寧街、新公園西南角的中國之友社(Friends of China Club,現址為北市公園路燈管理處)。中國之友社的董事是外國人,服務對象以外僑為主。當年來台採訪或常駐的各國記者,往往住在此處。走出大門就是總統府北廣場旁,當年主管美援分配各機構的聯合大樓,俱樂部可發收電報,對外媒非常方便。民國49年艾森豪總統訪華,台北擠進大量各國記者,新聞局就在此地設立媒體新聞中心。

中國之友社的董事是外國人,服務對象以外僑為主。當年來台採訪或常駐的各國記者,往往住在此處。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中國之友社的董事是外國人,服務對象以外僑為主。當年來台採訪或常駐的各國記者,往往住在此處。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30年前國防部就想整建 但未付諸行動

由延平南路、貴陽街、中華路、長沙街所圍成的街廓,總面積4659坪。日據時期就是軍方所有,如今這處三官營區,是國防部在台北市內的非營舍土地,面積最大、價值最高的一塊。

這塊土地上的軍方建物,如今年紀都已不小,國軍文藝活動中心與三軍軍官俱樂部民國46年完工,早就從當初的豪華變成老舊。國軍歷史文物館是50年落成,福利站約為民國60年。最年輕的國軍英雄館,是70年重建啟用。相較於黃金地段,使用方式與利用率都偏低。

民國80年,國防部曾構思名為「博愛三號」的整建計畫。受委託的建築師事務所主張,在三軍軍官俱樂部、軍史館、文藝中心原址,改建26層的綜合大樓。構想僅停留在紙上,沒有付諸討論,在博愛特區邊緣興建超高樓,當時也不可能通過。

與財部爭開發權數年 國防部突放棄退出

馬政府時代,隨著都市不斷發展,軍方建物日趨老舊,加上兵制轉向志願役,需要大量經費與資源。國防部102年提議,三官營區各建物中,文藝活動中心利用率偏低,軍史館已規畫擇地另建;國防部遷往大直後,軍官俱樂部與福利站的功能下降;計畫與民間合作,興建經營飯店、會議中心、電影院等,提供軍人消費優惠,作為複合式功能的官兵度假休閒中心。收益納入國防部所屬的營改基金,以發揮挹注募兵效果。

財政部認為國防部的想法不成熟,打算將土地收回後自行開發。103年元旦,馬英九總統宣示,將以活化土地振興經濟。5月8日,行政院長江宜樺下令各部會,積極釋出低度使用的國有不動產。財政部長張盛和解釋,為免房價炒作,政府不會標售500坪以上的國有地,但已鎖定五大標竿案,藉由設定地上權、房地產稅收等方式,四年內創造1200億元收益。 除了中正紀念堂旁的華光社區,其他四案都是軍方土地,包括仁愛路空軍總部、六張犁基信營區、松山國泰營區、三官營區。

兩部會爭取開發主導權,彼此相持不下,直到馬政府卸任,都未達成共識。蔡政府上台後,相關話題很久沒浮上檯面,這次卻突然完成決策,國防部近乎全面退讓,放棄開發利權,頗令外界訝異。

軍友社理事長李棟樑(左)學生時期在救國團打工,國防部在去年軍人節,頒授他三等雲麾勳章,創下歷任理事長紀錄。記者程嘉文/攝影
軍友社理事長李棟樑(左)學生時期在救國團打工,國防部在去年軍人節,頒授他三等雲麾勳章,創下歷任理事長紀錄。記者程嘉文/攝影

勞軍捐取消後 英雄館成軍友社重要財源

三官營區各單位中,三軍軍官俱樂部與軍史館,隸屬國防部政務辦公室,文藝活動中心與福利站屬政戰局。唯獨國軍英雄館不是軍方單位,是中華民國軍人之友社向國防部承租土地經營。

蔡政府追討國民黨產,軍友社、婦聯會、救國團都遭波及。三個社團曾經擁有特許權力,但是否國民黨附隨組織,仍有爭議。究其時代背景,婦聯會可說是宋美齡的附隨組織,救國團與軍友社是蔣經國的附隨組織。以軍友社而言,成立宗旨是發動工商業界,投入勞軍與敬軍,除向企業發動捐款,主要財源是進出口貿易的勞軍捐。此一制度類似晚清時「捐釐助餉」,進出口業者每結匯1美元,政府就徵收新台幣1元,由婦聯會、軍友社執行照顧軍人軍眷業務。

勞軍捐取消後,軍友社的營運,就靠各地英雄館的住宿、餐飲收入。台北英雄館是軍友社重要財源,一旦失去金雞母,對社務立刻會造成危機。

台北英雄館68年拆除擴建,70年完工啟用。當時軍友社曾有機會一併將土地買下,總政戰部主任王昇認為,不需花這筆冤枉錢。沒想到三十多年後政治環境大異,如今可能淪為拆遷戶。103年行政院推動國有資產活化,兼任軍友社理事長的工總理事長許勝雄,寫信給馬總統,呼籲重視軍友社的存亡。

「最強理事長」發揮影響力 保住英雄館

許勝雄同年卸任軍友社理事長,繼任者是出身統一集團、曾任北市進出口公會理事長的李棟樑。學生時期在救國團打工,與蔣經國頗有淵源的李棟樑,上任後勤跑基層慰勞官兵,除了自己大方掏腰包,動員工商界友人投入敬軍捐獻,兩者總額已達9億元以上。馬英九、蔡英文兩位總統,都公開肯定其付出,國防部在去年軍人節,頒授他三等雲麾勳章,創下歷任理事長紀錄。

因為「最強理事長」坐鎮,向高層陳述軍友社的任務與價值。蔡政府打黨產行動,很快將軍友社排除在外。這波國產署向軍方討回三官營區土地運用,最後也不包括英雄館,英雄館位於三官營區北側,面積1092坪,約占街廓的四分之一。

軍友社表示,感謝政府與國防部的肯定,讓英雄館可以續留原地,未來三官營區改建開發。緊鄰其旁的英雄館,屆時會顯得老舊落伍。為了因應大環境變化,軍友社也在評估,替英雄館進行全面翻新或重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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