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暗示放棄登月？美國盟友擔心中國將掌控太空話語權

2035年太空經濟規模將到達1.8兆美元，年均成長率遠高於全球GDP成長速度；各國每年發射上百顆國防衛星，用於偵察、通訊，又以中國和美國最多，地緣衝突從地表延伸到宇宙。聯合報數位版每周推出「解密太空」系列，帶讀者理解新太空時代全貌，以及台灣在全球太空布局中，將扮演什麼角色。

美國總統川普第二任期不僅在地表掀起狂瀾，也衝擊太空。川普和領導美國政府效率部（DOGE）的馬斯克上任至今多次以行動、發言質疑登月必要性，近期引發與美國合作密切的歐洲、日本等盟友擔憂，怕計畫生變，更擔心競爭對手中國捷足先登。為何遠在地球平均38萬公里以外的月球，會造成各國焦慮？背後牽涉大國之間爭奪商業資源、太空秩序主導權的博弈。

馬斯克質疑登月必要性 川普言行透露轉向端倪？

全球登月計畫目前形成兩大陣營，由美國、中國形成雙頭壟斷，各自主導「阿提米絲計畫」（Artemis Program）與「國際月球科研站」（ILRS），雙方競相投入鉅資、拉攏盟友。美國最終目標是在2026年前讓美國太空人重返月球，並在月球上建立長期研究基地。中國也有載人登陸月球的野心，計畫在2030年實現首次載人登月，並希望在月球南極與軌道上搭建完整的月球基地網絡。

川普第一任期時，確立「重返月球」為美國太空總署（NASA）首要目標。在川普支持下，NASA在2017年啟動阿提米絲計畫，內容包含開發重型運載火箭「太空發射系統」（Space Launch System, SLS）、新一代載人飛行器「獵戶座太空船」（Orion Spacecraft），以及部署往返地球與月球間、作為深空探索前哨基地的「月球門戶太空站」（Lunar Gateway Space Station） ，並將發展「商業載人登月系統」（Commercial Human Landing System），讓太空旅遊成為現實。

不過，第一任期大力推動登月的川普，第二任期就職演說、國會演說時卻都只提插旗火星，未提及NASA的阿提米絲計畫，上任後還將原本放在白宮辦公室，象徵登月夢想、1972年由阿波羅17號任務帶回的月球岩石送回NASA；近期，馬斯克旗下的政府效率部也開始審查NASA支出、質疑登月必要性。種種舉措，都讓外界揣測川普的太空目標是否受馬斯克影響而轉向。

登月牽涉太空秩序重塑 美國盟友急擬備用計畫

若阿提米絲計畫生變，帶來的影響將不僅限於美國，還會波及其他國家。《金融時報》報導，歐洲太空總署（ESA）已著手為美國可能取消阿提米絲計畫做準備。歐洲主要為月球門戶太空站提供重要元件，更為獵戶座太空船打造「歐洲服務模組」（European Service Module，ESM），為艙內的4名太空人提供生存所需的空氣、水和電力。作為回報，歐洲則期待NASA將3名歐洲太空人送上月球。

日前歐洲太空總署剛與成員國召開會議，討論未來3年的預算安排，其中月球計畫預計將占太空探索預算最大份額，但美方政策的不確定性，讓歐洲開始思考替代方案，考慮加強與印度合作。印度計畫在2040年前將太空人送上月球。

日本方面，儘管2月日本首相石破茂訪美時，川普承諾將繼續與日本在太空領域合作，但仍有不少日本官員感到擔憂，一位日本官員向《金融時報》表示，「我們正在仔細研究情況，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此外，美國在推動阿提米絲計畫同時，也與全球53個國家簽署「阿提米絲協議」（Artemis Accords），協議背後牽涉誰將在新太空時代，主導全球外太空秩序。該協議規範各國在月球、火星等星體的行動，包括要求簽署國須遵循《外太空條約》，不得占用或對任何天體宣稱主權，以及明訂各簽約國在進行太空活動時須遵循的準則和責任。

深空探索聯盟（Coalition for Deep Space Exploration）主席卡特勒（Allen Cutler）接受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台（NPR）採訪時便警告，如果美國放棄阿提米絲計畫，就意謂著將全球月球探索規範的制定權拱手讓給中國，進而削弱美國在太空的影響力。

阿提米絲計畫進展不順 中國恐趁勢追趕超車

阿提米絲計畫的進展不如預期，也是各界現在另一擔憂所在。2024年底，時任NASA署長尼爾森（Bill Nelson）指出，由於太空船隔熱罩的問題，阿提米絲2號將從2025年9月延後至2026年4月；原預計2026年前實現的載人登月目標，也推遲至2027年中期。但他強調，儘管計畫有所延宕，仍將領先中國2030年載人登月目標。

當美國進度落後同時，中國則正在急起直追。根據國際太空市場情報公司Novaspace報告，2023年月球探索投資總額已達110億美元。其中美國投資金額最高，占85億美元，但中國成長速度驚人，2023年投入近15億美元，並計畫大幅擴張，預估到2032年將提升至約40億美元，增幅達1.6倍。

在國家力量傾力扶植下，中國崛起速度飛快。2024年6月，中國探測器「嫦娥六號」成功攜回人類史上首批月球背面地質樣本，引發全球關注；中國接下來計畫在2026年發射「嫦娥七號」，前往月球南極尋找水冰資源。為了與阿提米絲計畫抗衡，中國也攜手俄羅斯宣布要在月球上共建「國際月球科研站」（ILRS），目前成員包括巴基斯坦、南非、埃及、亞塞拜然、泰國、委內瑞拉、尼加拉瓜等13國。

美中誰能掌控太空話語權 未來數年是關鍵

除了太空秩序的主導權，過去的地質勘測顯示，月球上蘊藏水、氦和稀土，其中氦被視為未來潔淨能源的關鍵，稀土則是電動車、半導體等高科技產業重要原料。聯合國《外太空條約》雖規範任何國家不得對月球或其他天體宣示主權，但在遙遠的太空，誰先抵達便能優先開採，讓月球更具戰略和商業價值。

依照美國、中國原訂目標，在2030年前，美中之間會有一方成功把人類送上月球，代表這一輪太空競賽預計5年內會有結果，未來數年將是關鍵期。卡特勒表示，如果美國不能確保月球上的領導地位，不僅意謂著在太空探索方面失利，也會失去全球外交、國家安全和經濟競爭力。

「登月競賽是一場馬拉松，而不是短跑」，太空顧問公司Astralytical創辦人福爾切克（Laura Forczyk）指出，中國在月球科學領域已逐漸成為領導者，美國需要正視這一點，誰能在月球上長時間停留、超越過去阿波羅時期取得的成就，將是未來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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