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風暴

疫苗專家噤聲 誰敢對總統講真話?

現在國產疫苗變成藍綠爭論標的,影響很多疫苗專家出面說明的意願。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現在國產疫苗變成藍綠爭論標的,影響很多疫苗專家出面說明的意願。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中研院院士陳培哲日前表示,國產疫苗因為選錯技術,斷言「7月絕對不可能通過」,遭媒體人周玉蔻爆料擔任食藥署國產疫苗審查委員違反專業倫理對外發言;陳再澄清自己5月底己請辭,因為審查委員會難以維持獨立性,並點名最大困難就是蔡總統,因為她表示國產疫苗7月底施打,「食藥署擋得住壓力嗎?」。陳培哲的一番話讓他成為網軍攻擊對象,有專家也坦言「中間的聲音都不見了」,現在情況是「誰敢對總統說真話?」

評論國產疫苗 陳培哲遭批鬥

陳培哲本月5日受訪時直言,台灣的高端、聯亞、國光等三家生技公司,研發中的都是尚未通過國際核准的蛋白質次單位疫苗,依國際或WHO的疫苗核准準則,國產疫苗7月不可能通過緊急授權(EUA)。這席話,正是衝著蔡英文總統5月13日的臨時記者會稱「7月底要打國產疫苗」而來。

未料,陳培哲的評論一出就被周玉蔻發文指他身為衛福部食藥署「國產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療效評估方法專家會議」成員,對外發言嚴重違反專業倫理,還稱他因東窗事發請辭。為此,陳培哲7日表示,因總統已經明講7月底打國產疫苗,審查委員會難以維持獨立性,他5月底就請辭,並點名最大的困難就是蔡總統,反問「食藥署擋得住壓力嗎?」陳培哲這席話,被認為是專業被質疑的最大悲鳴,蔡英文提前宣示研發中的疫苗接種時間,也引發軒然大波。

本報今天致電多名關注疫苗發展的專家,眾人一聽聞「疫苗」兩字,隨即急促想掛電話,表示「這是政治問題,我就不評論了。」「疫苗的事情變成這樣,不適合發言。」寒蟬效應正逐漸發酵。

中研院院士陳培哲日前表示,國產疫苗因為選錯技術,斷言「7月絕對不可能通過,引發關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中研院院士陳培哲日前表示,國產疫苗因為選錯技術,斷言「7月絕對不可能通過,引發關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總統訂時間表 恐左右食藥署

台灣疫苗推動協會理事長黃玉成今天受訪時語氣凝重地分析,許多委員會是任務編組,審查時一定會把安全性列在第一位,其次才去看有效性,這些事情,其實學術界的專家都很堅持,他不認為會影響審核的獨立性與公正性。

不過,現在國產疫苗變成藍綠爭論標的,確實影響很多了解疫苗發展的專家出面說明的意願。「中間的聲音都不見了,專業的意見也消失了。」他認為蔡英文宣示7月底有第一批國產疫苗,對來自醫界、學界的各領域審查委員不會構成影響,尤其審核安全性、有效性的討論,任何人都不該介入,「但政府機關食藥署,我就不曉得了。」

黃玉成認為,國產疫苗已經成為藍綠的政治操作目標,許多非疫苗專業領域者,無論名嘴或醫療人員,對疫苗一知半解就對外發表言論,但真正了解內情者,卻不願發聲,當然造成訊息混亂。

蔡英文總統5月13日的臨時記者會稱「7月底要打國產疫苗」,圖為她針對防疫工作發表電視談話。圖/擷取自總統府影片
蔡英文總統5月13日的臨時記者會稱「7月底要打國產疫苗」,圖為她針對防疫工作發表電視談話。圖/擷取自總統府影片

解盲在即 滾動式加速審查

至於國產疫苗的審查流程,食藥署回覆本報詢問時表示,藥廠可依應緊急公共衛生情事需要,依據「藥事法」第48-2條及「特定藥物專案核准製造及輸入辦法」第3條規定,向食藥署提出專案製造(EUA)申請。食藥署受理申請案後,會進行行政資料及技術性資料審查,完成審查後召開專家會議討論是否核准疫苗專案製造(EUA)。

高端與聯亞新冠肺炎疫苗解盲在即,食藥署雖然稱審查時間需視申請者準備資料的完整程度而定,但也強調「對於COVID-19疫苗及藥品的審查,均以最優先審查方式辦理,並採取滾動式審查,以加速案件審查時效。」

加速審查,看似要趕上蔡英文宣示的時間,看在中研院不願具名的學者眼中,他強調:「面對世界的大流行,台灣疫情嚴峻,這些流程本來就不正常。」他解釋,若真的要依新藥、新疫苗開發流程,恐怕得花上4至10年,「台灣有辦法等嗎?」

他舉例,無論美國、俄羅斯、中國大陸等,都是國家領導人宣示時間後,差不多時間通過緊急授權後施打,但科學家與專家勢必會堅持科學專業,不可能美化數據,讓不該通過的疫苗就此放行。

專家合議 把關二期試驗結果

這名學者認為,蔡總統的言論比較像「安定民心」,就像去年10月,美國前總統川普不斷要求疫苗盡快通過緊急授權、施打,就遭FDA官員發聲明表示,唯有在實證醫學下通過公開且明確的實驗數據後,才會授權使用,也才能建立公眾對疫苗的信心。

長期研究生技產業發展的林姓分析師也認為,疫苗的二期臨床試驗,是透過電腦跑出的科學數據,不太會因總統的一句話,就在審查會議內從沒過關變成過關。專家固然可表示憂慮,但審查機制為合議制,是透過各自的專業,應能替台灣審核合適的疫苗,以面對嚴峻的疫情。

去年,川普重政治、輕科學做出的錯誤決策,使美國付出慘痛代價,仍有「烏鴉」願意出聲力挺科學,台灣一位審查委員辭職、批評,就被招致批鬥,反而讓國產疫苗爭議更掀波瀾。究竟國產疫苗能否緩和疫情、為台灣帶來曙光,備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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