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風暴

【醫護困境/上】防疫照顧假看得到請不到 醫護作戰無處托娃只得自力救濟

新冠肺炎疫情嚴峻,上班族可以請防疫照顧假,但醫護人員卻得上前線抗疫,請假成為奢求。記者許正宏/攝影
新冠肺炎疫情嚴峻,上班族可以請防疫照顧假,但醫護人員卻得上前線抗疫,請假成為奢求。記者許正宏/攝影

新冠疫情爆發社區感染,救護車警報聲畫破天際,載著一位又一位確診病患到醫院,醫護人員忙進忙出,還得在專責病房照顧確診者,在口罩下充滿汗水的臉龐,也都是孩子的父母親。當全國三級緊戒,「自發性封城」下,上班族可以請防疫照顧假,但醫護人員卻得上前線抗疫,請假成為奢求,更怕染病傳給小孩,短時間無法親抱小孩,卻見不到政府後援,令他們心寒又無助。

醫護天職與父母身分 拉鋸拔河

護理師「小倩」近一年前生了女兒,原定請2年育嬰假,但本土疫情來得又急又快,5月11日,依出現多起感染源不明本土病例,全國升級成二級警戒,小倩陷入返回醫療前線抗疫,或在家陪女兒的煎熬,「護理師」的天職與「母親」的身分,焦急地拔河。

最終,小倩認為「國家需要我」,5月15日毅然決然回醫院上班,但3天後,台北市救宣布公私立托嬰機構及居家保母,停止托育,小倩原本聘請保母照顧孩子,返院前只能急忙請親人協助照顧女兒。因應疫情的特殊應變措施「防疫照顧假」,小倩卻「看得到,吃不到」,因為多數上班族在家防疫,醫護人員卻得衝到第一線,更不可能請假顧小孩。

由於不到3周,台灣已有87人死亡,更多重症者在使用葉克膜、呼吸器,雙北醫療量能幾乎崩潰,各醫院也都在清出空間,小倩每天備受隨時被隔離、見不到孩子的焦慮感;她服務的單位,也變成新冠肺炎專責病房,原本還可返家住宿的她,只能與家人分開、住進宿舍,短期內要好好抱抱女兒的想法,成為奢望…。

新冠疫情爆發,救護車載著一位又一位確診病患到醫院,醫護人員忙進忙出。記者許正宏/攝影
新冠疫情爆發,救護車載著一位又一位確診病患到醫院,醫護人員忙進忙出。記者許正宏/攝影

請不到防疫照顧假 冒開罰風險請保母

與小倩相同遭遇的醫護人員,絕非少數。台北市議員邱威傑就表示,收到許多醫療人員陳情,因為夫妻可能都是前線工作人員,在醫療人力吃緊下,都無法請防疫照顧假,甚至只能冒著被開罰風險請原本的保母照顧小孩;他認為醫護人員得疲於奔命找托育資源,等同變相負擔風險與成本。

「南部的疫情雖然未如北部嚴重,但高雄市、屏東縣陸續於5月19日起宣布停止居家托育,連到宅照顧的保母也不行,我太太只能一打二,真的很頭痛。」輔英科技大學附設醫院醫師詹智鈞無奈地說,原本請到宅服務的保母,幫助待業的太太照顧一對2歲多的雙胞胎,但停托公告一出,真的很緊張。

「醫護忙打仗,哪有空找托育資源?」

「醫護人員此時不是隨時待命上陣,就是到醫療前線作戰,防疫照顧假對我們而言,太奢侈了。」詹智鈞強調,太太一打二實在很吃力,後來才詢問地方政府,確認因爲自行照顧有困難,且保母每天到宅路徑都是點對點,相對單純,經協調後才續聘保母到宅協助。

「我很幸運了,有某醫院門診醫護人員,完全找不到長輩顧小孩,只好請防疫照顧假,她的長官遲遲不簽假單,反而請她與丈夫商量,等同變相刁難。」詹智鈞透露,政府宣布停課不停學,勞動部只強調可請防疫照顧假,地方政府也說可媒合全日托等資源,卻沒考量醫護人員的工作性質,「第一時間就是找阿公、阿嬤帶小孩,如果找不到,醫護人員在醫院打仗,哪有時間打電話找保母?」

說好的超前部署?醫護急需家庭照顧備援系統

北部醫療資源吃緊,醫護在前線支援,中南部的醫護也遇到照護困境,這些現象,反映政府歷經去年防疫有成,卻沒有規畫醫護人員的「家庭照顧備援系統」,當醫療照護與防疫照顧假相互矛盾時,醫護人員還得自行尋覓孩童的照顧資源,「有人想請假,但想到同事水深火熱,就不敢遞假單,政府有幫忙嗎?沒有。」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企業工會秘書高若想語氣無奈地說。

新冠肺炎疫情嚴峻,多數醫護看到同事們水深火熱,就算想請防疫照顧假也不忍心。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新冠肺炎疫情嚴峻,多數醫護看到同事們水深火熱,就算想請防疫照顧假也不忍心。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民團:政府應媒合照顧資源 讓醫護安心抗疫

婦女新知基金會秘書長覃玉蓉近日也接到不少醫護人員的申訴抱怨信函,有護理人員說,她和丈夫都在醫院工作,上工就是穿防護衣,怎麼可能打電話替小孩找全日托保母,政府卻無積極作為因應協助。她建議目前仍可全日托服務之際,政府應該主動協助醫護人員媒合資源,讓他們無後顧之憂地抗疫。

雖然各縣市在公告停托時都強調,如家長自行照顧有困難者,可與托嬰中心、居家托育人員協議收托服務,台北市政府也表示,若夫妻都是前線工作人員,會允許其中一位請家庭照顧假,但邱威傑強調,政府應該給這些人員更多支持系統,才能心無旁騖在前線抗疫。

疫情嚴峻,醫護人員是防線的最強後盾,但有多少人除了防疫、擔憂感染風險,還得憂心家庭,如何真正能「心無旁騖」打仗,有賴政府盡快主動協助,幫助他們安心托幼,也是重要的防疫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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