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萬象

台灣公衛之父住過!怡樓忽被拆 官員挨批不熟文資、沒說明容積獎勵

陳復禮故居日前突遭拆除大半,台北市府文化局緊急貼暫定古蹟公告後,怪手已撤走。圖/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提供
陳復禮故居日前突遭拆除大半,台北市府文化局緊急貼暫定古蹟公告後,怪手已撤走。圖/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提供

台北市松山區松河街近90年歷史的心曠神怡洋樓,又稱怡樓、松山詩社、陳復禮故居,台灣公衛之父、陳復禮之子陳拱北曾經住此。該樓在台北市政府列冊文資20年,但一直未審議,市議員5月14日質詢此事,未料5月15日該樓就遭拆大半,北市府已緊急列為暫定古蹟,文資團體盼至少要比照萬華老藝樓「青雲閣」重建原貌。

文資法相關法條 還在行政院審議

此事也再次暴露文資私宅保存之不易。熟悉文資的建築師表示,文資所有權人保存和改建文資所獲利益其實差不多,只是當事人往往不了解;文資團體、學者表示,保存文資私宅首要須與所有權人充分溝通,除了喚起文化歷史保存意識,也須讓他們了解成為古蹟能享的容積獎勵、免遺產稅及房地稅、整修補助等,權益也須再提高。文化部文資局表示,近年已研修文資法相關法條,目前還在行政院審議。

心曠神怡洋樓是曾任日本政府松山庄長的陳復禮1933年建成,當時他和地方士紳成立松社詩會,就在此處聚會。負責研究台北市府列冊文資的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指出,該樓建築本身即頗有特色,包括雖為洋樓,但揉合鳥踏、葫蘆欄杆等中式建築元素,且保留傳統三合院格局,有正身與左右護龍,空間機能配置則為現代建築式,內庭、護龍外側都有陽台,整體可說中西折衷式樣。

北市松山區松河街近90年歷史的心曠神怡洋樓,又稱怡樓、松山詩社、陳復禮故居,台灣公衛之父、陳復禮之子陳拱北曾經住此。圖/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提供
北市松山區松河街近90年歷史的心曠神怡洋樓,又稱怡樓、松山詩社、陳復禮故居,台灣公衛之父、陳復禮之子陳拱北曾經住此。圖/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提供

陳家家族醫師世家 對台灣醫學貢獻多

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表示,該樓在文史上更具重要意義,包括陳家家族一直貢獻地方,陳復禮之父陳能是著名傳教士馬偕在台最早的21位習醫弟子之一,後因礦業致富,成為松山首富,仍關心地方事務;陳復禮也熱心公益,還創辦松山圖書館;陳拱北也從醫,後棄醫職率先從事公衛研究,控制台灣曾盛行的烏腳病及缺碘甲狀腺腫大問題,且是健保推動先驅,副總統陳建仁、前監察院長張博雅、前衛生署長楊志良及葉金川等人都是他學生。

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認為,怡樓見證松山的地區發展及陳家地方強大的社經網絡及政治與文化的影響力,值得積極保存。

不過該樓雖列冊追蹤多年,北市府一直未審議,還一度被建商掛上「都更」布條,後經詢問拿下,並稱該樓沒在改建範圍。然而5月14日議員質詢北市列冊文資未審議一事後,翌日該樓就遭拆掉整棟前面三分之二,市府文化局緊急到現場貼上暫定古蹟公告,5月16日也邀文資委員現勘。

該樓列冊追蹤建物 依文資法可緊急列暫定古蹟

文化局說明,該樓是列冊追蹤建物,拆除者未依規定申請拆除執照,將依建築法第25條建築物非經申請不得擅自拆除及相關條款罰鍰。另列冊文資雖無文資相關法令保護,但依文資法若遇遭拆等緊急狀況,可逕指定暫定古蹟,正式進入審議程序,若有破壞行為,可依文資法第103條規定辦理,違者涉刑事責任。

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秘書長丘如華表示,台灣看文資一直不夠尊重歷史,常只看物件本身,但文資價值不能只看物件,陳復禮故居就是一例。

北市松山區松河街近90年歷史的心曠神怡洋樓,因有「心曠神怡」牌匾得名。圖/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提供
北市松山區松河街近90年歷史的心曠神怡洋樓,因有「心曠神怡」牌匾得名。圖/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提供

文資私宅所有人不見得了解價值 都需要溝通

她說,不少文資私宅所有人其實不見得了解自己價值,需要好好溝通。像位於萬華車站對面的金義合行,乃是近代綜合商行的代表案例,家族原本要改建為14層樓商辦大樓,經學會溝通後轉而申請古蹟,現已登錄為直轄市定古蹟,將再提出修復及再利用計畫。

又如迪化街原為「阿嬤家」的老屋,屋主現在也打算申請歷史建築。如此除了保住文資價值,在實際利益方面也可享土地稅半價、免遺產稅,根據大稻埕歷史風貌特定專用區容積移轉作業要點,修復再利用還可再申請容積獎勵。

陳復禮故居被拆大半 有望仿青雲閣蓋回?

如今陳復禮故居被拆大半,丘如華說,現在只能照法律走,希望此事提醒文化局和都發局對文資有共同責任,因為若陳復禮故居列為文資,都發局就有權要求都更計畫中須保存維護文資,如此很可能重演青雲閣事件,就是2015年7月底文化局告知地主將青雲閣列暫定古蹟,結果地主在8月初拆除,當時市長郝龍斌要求蓋回青雲閣,建商因此設計將老藝樓和大樓並存,未來陳復禮故居至少也應做到蓋回原樣。

一位大稻埕建築師說,如果他在陳復禮故居現場,一定會勸屋主不要拆。因為就他數十年經驗,保存下來和改建大樓的利益其實差不多,但重點是如何溝通,最適當方式是陪伴在旁,分析利弊得失,請對方「留一條路給自己」。因為文資若是危老建築,一般基地較小,蓋不大,利益和保存下來換容積獎勵很接近。

曾有 私有文資所有人 因容積移轉獲數億元

成為文資換來的容積曾很火紅,據指出,曾有好些私有文資所有人因容積移轉獲數億元。這位建築師說,容積市場一度曾因為政府開放賣公共設施保留地、河川保留地也可獲容積,市場價格又較低,造成文資容積較不好賣,不過這幾年狀況已好轉,保存文資獲得的容積獎勵一定賣得出去。

「政府態度要很堅定,若不嚴格要求建商,之後其他人會有樣學樣,不是最後一個案例。」這位建築師說,市府應要求建商至少提出新舊並存方案,可討論整棟、騎樓或一進保存,或是移到大樓外一邊,或最低限度像青雲閣那樣蓋回來新舊共構。

文資私宅招拆頻傳,學者近年頻提改善建議,包括建商應優先購買古蹟、歷建可移轉容積,古蹟、歷建不適用容積折繳代金方式辦理。文資局近年也提修法草案,設置文化發展基金,未來文資保存財源可從此支應等。文資局表示,相關草案還在行政院審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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